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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上海滩,没有人不为她的歌声所感动,她被人称为“金嗓子”,歌声刻进无数老唱片的纹路和无数人的心中。但是最终,这位名叫周璇的“天涯歌女”却被精神疾病所折磨,难以走出红颜薄命的宿命。婚姻裂痕袭击巨星日本歌星李香兰回忆周璇时说,我在灌制《夜来香》唱片那天,透过录音室的玻璃窗,突然发现一位楚楚可爱的女性,我一眼就看出那是周璇。看见了憧憬已久的明星而过于激动和兴奋,便情不自禁地喊出了一声:“哎呀,周璇!”结果使得录音作废……
香港著名导演李翰祥在时隔半个世纪后,回忆起周璇演唱的歌:“……最流行的一首,应该是《三星伴月》里的《何日君再来》。”在那个时代,周璇就是优美的代名词。17岁时周璇随未婚夫严华,跨洋过海,远赴香港、菲律宾等地巡回演出。她受到热烈欢迎,演出获得巨大成功。
不久,随严华北上的她说:“我和严华的感情与日俱增,双方将在北平举行婚礼。”好景不长。当1938年秋,周璇签约上海国华影业公司,开始她新一轮拍片高潮后,她和严华的感情却走到了尽头。
周璇在《我的为什么出走》一文中这样写道:“一切并非我所预料的那样,渐渐地,猜疑、诬蔑、诽谤,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,我再也不能忍受了,我有自己的生命和尊严。”
严华说:“我历来主张节约,该用的用,不该用的坚决不用。”“你要在艺术上多下工夫,慕虚荣,讲排场,是不会有幸福的。”
后来,严华甚至说周璇私自带走存折。当时的报纸大肆渲染此事,称周璇卷款潜逃云云。一时间传遍整个上海滩。给周璇精神上带来沉重压力。
更有甚者:“周璇往公司拍片,严君常限制时刻,倘因工作稍久,赋归略迟,严君即以恶声相报,甚至痛殴。严君家中不许雇用仆役,一切均由璇与璇之养母操作,然严君复又颐指气使,绝不体谅,偶或逢彼之怒,不但公然辱骂,益且当众施暴。周璇每含泪至公司拍戏,强颜欢笑以自掩饰,回到家里,严华也必逼周璇认罪而后已。”感情波折拖垮周璇她和严华离异的导火线是韩非。那时的韩非是一个趣味盎然的喜剧明星和当红小生。
一次,就在韩非送周璇到家门口时,被严华撞见,他当场给周璇一巴掌。引发了周璇和严华的彻底破裂。
但事实证明周璇和韩非二人之间,什么事情也未曾发生过。
后来,报纸上又传出周璇和国华影业公司的老板柳中浩的儿子之间的绯闻,结果也被澄清。但与上海一家最著名的绸布商店老板的儿子朱怀德有了密切的交往。
周璇和他“马拉松”式地交往了七八年。朱怀德举止风雅,具有上海男人对女性细致入微、关照有加的优点。1947年,周璇与朱怀德已走到了淡然相处的阶段。生活中又出现了一个当时被称为“话剧皇帝”的石挥。
而石挥却不可能给予周璇安定的生活。
石挥的个性非常孤傲,当年的报上有人说:“倘周璇正式下嫁石挥,这将仿佛与严华没有离婚一样的会受到他严厉的管束……”孩子的身世得不到承认1950年7月,香港的天气闷热,令人烦躁。那时,周璇已怀孕8个月,她最终决定回上海,那里有熟悉的街道和乡音,有华山路上枕流公寓里能令她心安的亲切的家,客厅角上的钢琴、窗外的法国梧桐……
几乎一致的舆论认为:周璇从香港返回上海,是去找孩子的父亲朱怀德。但她回到上海不久,便登报声明二人解除关系。
周璇公开登载此广告,引发轩然大波,给她带来沉重的舆论和精神压力。
再看朱怀德这方面,在上海有关部门的强大的压力下,按照常理,他只有从实招来这条路可走。
但恰恰是作为资本家身份、处境异常艰难的朱怀德,居然不认账,提出要验血做出鉴定。而周璇这方面却则置之不理、不予响应。
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?周璇将它埋在了心里,这成了周璇的一个沉重的心病。9封信反映情绪拐点周璇从1950年7月到1951年10月,给在香港的朋友作曲家李厚襄写了九封信。
很显然,周璇无法适应当时上海文艺界。新中国对她重视,派人劝她回来,但回来后,她又处处感到不如意,这是一个无法讳言的事实。
她总是说“最近我的情绪仍然很坏,心境不能舒畅,总是想要哭,要大哭一场才好,想想自己的事,真是伤心也!暂时也不会工作,不过他们总不会放过你,将来给谁家先拍,免不了又要得罪人,这是件伤脑筋的事,在我真是烦恼的,为什么做人这么烦?”1951年4月12日,在她写给李厚襄的第六封信里说:“我因大光明公司(国内电影公司)的剧本还好,所以第一部先给他们拍……”周璇也在这封信里挑明了:“这次也是给他们逼上梁山,本来谁也拖不动我,就是这样喜欢闷在家里,对于酬劳极少不能同香港比,当然也是帮忙性质……”
从旧社会大红大紫过来的周璇过于看重酬劳,完全不懂新中国的文艺方向。不过,她还是愿意帮忙,这就是她当时的立场和态度。到了1951年4月,也就是周璇接受大光明影业公司的邀请,开始投入她的最后一部电影《和平鸽》的拍摄前,她的神经已经开始出现异常的征兆,她在给李厚襄的第六封信的最后写道:“拍了戏恐怕会很忙了,这次我也真不知怎样来准备它,真是害怕……”
开始出现莫名恐惧,往往也是精神分裂症爆发前兆。1951年5月8日,周璇给李厚襄写了第七封信。
周璇实际上已神志不清:“……这次因王人美背后破坏,引起他们对我很大的误会,将来还是会事实证明的。”
在当时戏剧、电影协会组织的学习上,王人美检讨自己和周璇都在旧社会唱了不好的歌、演了不好的戏。这是当时社会很正常的自我改造风气。可周璇神经过敏,认为王人美是针对她说的,便很反常地给了王人美一巴掌。
当时的上海文艺界的领导过于关切周璇了,他们想让周璇上一部戏,出一次镜,给海外别有用心的人看看,以证明新中国对旧时代的明星宽容和接纳的姿态。可对周璇这么个缺乏政治头脑的女明星来说,她哪能明白和理解领导的一番苦心?
就在拍摄这部影片的后期,她的病终于爆发了。她在影片中扮演的是护士,在拍她给伤员验血的一场戏时,别的演员一句台词,触发了她过分敏感、脆弱的神经,这是导火线,在片场里,她忽然哭闹起来,失去常态,完全错乱了。1951年9月25日,周璇神志刚清醒过来,就在虹桥疗养院给李厚襄写了第八封信。
她在信里告诉对方:“我病倒了!真惨,一言难尽……”1951年10月3日,周璇出院后,给她的香港朋友李厚襄写了最后一封信。
从这封信的前面部分可以看出,周璇周围的朋友都在帮助她,王人美莫名其妙挨了她一巴掌,但仍上医院探望她,还送书给她。
她头脑仍处于混乱状态,前言不搭后语,她已经坠落到一个幻觉世界中去了。一生坎坷,精神失常的周璇终于在1957年9月22日夜晚因脑膜炎去世。 |